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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-->烟雨皇罗寺 /--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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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--> (2005-9-21 14:16)/--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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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--> 王友良
走遍名山大川,也见多了寺庙佛院,看到的多是深山古寺、佛像的庄严。俗话说,远来的和尚会念经,远去的寺庙会显灵,对于太熟悉的和尚与太亲近的寺庙,大概很容易发现法衣底下的“世俗相”,许多的人不大去理会,就转而寄希望于远方。
我有幸在相城工作,相城就像一块待开垦的处女地,许多东西深藏闺中人未识。而多年的工作经历使我养成了对一块新地方的探究习惯。我感觉就像一个挂单的和尚,工作之余就无拘无束到处游荡,阅读一个地区历史的最佳途径,除了博物馆,就是寺院。在这种心情下,我走进了皇罗禅寺。
皇罗寺在阳澄湖镇北,相传建于唐代中叶,始建年代及名称均无考。因地近黄泥,俗称黄泥庵。清乾隆年间重修,嫌庵名不雅,取谐音更名为皇罗庵,并制砖额于山门上,因庵名有“皇”字,遂引出雍正、乾隆皇帝在此歇足的传说。
中国人盖庙,总是把它盖在深山之中。皇罗寺却又是一大特色,依阳澄湖而建。大雄宝殿、观音殿、地藏殿、伽蓝殿、万佛塔以及僧寮,傍湖而眠。湖与庙和谐相处,俨然是水边佛国。每逢春秋季节,阳澄湖上呈现一派青盘滚珠,荷藕飘香的动人景象。在佛堂诵经声里,站在湖边,遥望水天一色,抚今追昔,历史的沧桑感便会油然而生。倘若正是雨停后,太阳透过乌云射出一束束光,映在身上和身后的这所寺院,每束光斑都充满佛的启示,令人有遁世神明的彻悟,现世中任何现成的价值法度都失去了功用,这里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,思想可以在这里自由地展开,像湖面上的风,随意来去。
阳澄湖湖边气候多变,说到雨中的皇罗寺,忽然忆及唐人杜牧的《江南春绝句》:“千里莺啼绿映红,水村山廓酒旗风。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。”不谈这诗的主旨,倒是其意境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美。看了皇罗寺,觉“烟雨”二字,用在这湖边的皇罗寺身上更为贴切。
皇罗寺三面都是水,一到雨天,稀稀疏疏的雨儿飘在湖中,飘在阳澄湖的菱叶上,晶莹,透明,当雨再密些的时候,古寺、渔舟、苇荡、蟹簖,就呈现出江南的烟雨凄迷、空灵剔透了。
也曾有缘夜宿皇罗寺,好几次在夜里醒来,听见落雨。在寺院中感受夜雨自然与旅馆宾馆不同,旅馆夜雨,总有一番不堪的情味,它给人带来的是羁旅的愁苦和等待启程的焦灼。而在寺院,有如归宿般让人感到心神安妥。所以夜雨中醒来,我便专注于夜雨时急时缓的节奏,分辨雨珠敲打不同物体的声音―――树木、屋檐、湖面,以及屋角的风铃,闻吸着佛寺里特有的、若有若无的香烟味,我仿佛也在绵密的雨声中进行心灵的对话,这种心灵澄澈的境界令人摆脱世俗的恩恩怨怨、是是非非、真真假假。尽管我不是佛教徒,我的参悟也终难求正果,但在这种状况下的思想,也许不能想清楚所有的困惑,但思想本身就是一种修炼、一种清醒和觉悟。
寺院是出家人的修行场所,空气里都流淌着佛的光影。对于世俗众生,它也有着平凡的世俗意义。阳澄湖的人们在这里试图用自己的虔诚换取神灵的保佑。那绵延的香火,就是沟通神圣与世俗的纽带。每到清晨,梵钟敲响,香烟袅袅。激扬而悠远的钟声召唤着众生的智慧;飘渺的香烟充满梦幻般的柔和与慈爱。深奥的经文和野树花草、云烟水色,同人间的实际生活紧密相连。香火的旺盛、佛事的稠密,一定程度上昭示着寺院在当地人心目中的地位。
我探询过皇罗寺香火旺盛的缘由。皇罗寺所在的阳澄湖镇,位于阳澄湖中的一个半岛上,风景优美。岛上的人们以从事农业和渔业为主。这种渔耕杂居的居住格局,也影响了岛上居民的宗教信仰。岛上的人们和睦相处,治安情况优良。当地人告诉我,这儿的人们互谦互让,和善待人,遇事和气解决,这与佛教教义一致。渔耕各色人等都虔诚地相处、供奉着同样的菩萨,都不时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,遇到难以释怀或者祈求庇护时,不约而同地求助于皇罗寺。皇罗寺给祈祷者带来安康福禄,并避祸去邪,这正是大家所期盼和向往的。我猜想,这大概是香火较旺的一个原因吧。我想起一个名人说过,宗教决定了文化,文化决定性格,性格决定命运。事实上,宗教实是一种超自然力量,人们按照自己的需求塑造了它,期望它能为自己带来福祉。这种宗教和谐与当地的和谐大环境相吻合,便演绎出连绵不断的香火,而香火旺盛,它实际上是人们对于和谐这一美好愿望的一种寄托和期待,也是这种寄托和期待的物化形式。这一形式得到了人们的认同,于是便有了一定范围的传播,形成了今天的一种状况。
耳畔的诵经声,在烟雾缭绕的大雄宝殿中和微风细雨中的佛塔下弥散,漫过红漆斑驳的山门,跨过那道门槛的时候,恰有湖风吹来,就这样,佛的光辉与人间的烟雨连成一片,和谐而交融……
(小葛摘自苏州新闻网) /--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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